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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難賺、傳人難尋…非遺傳承如何突破“怪”圈

互联网 2021-04-20 02:50:58
錢難賺、傳人難尋…非遺傳承如何突破“怪”圈

时间:2019年02月20日 10:48稿件来源:北京晚報

張闊和他創作的小豬佩奇

春節期間,北京市的眾多“非遺”項目在廟會上大放異彩,受到了市民們的歡迎。熱鬧過後,傳承人又開始了為缺人而煩惱的一年:由於做“非遺”很難賺錢,去學校開課播點小火種被家長批為“沒用”,尋找願意潛心學習的傳人更是奢求;而想讓“非遺”跟上時代、被更多人喜歡、找到賺錢的模式,又很難找到熱愛傳統文化又精通設計和市場的經紀人。

不懂市場、賺不了錢、找不到傳承人和經紀人、更難開拓市場——“非遺”傳承,到底如何才能進入良性循環?

京派剪紙傳承人

被“學剪紙沒用”紮了心

“如果用剪子和紙來衡量一個人的財富,那我一定是最富有的。”在京派剪紙傳人張曉林家裏,妳能看到裝滿了大紅紙和剪子的一個又一個箱子,上百把剪子打磨得鋥光瓦亮,也難怪大師對記者如此笑言自己是“最富有的人”了。

在張曉林的家裏,還有數不清的榮譽證書、獎杯。他最珍視的兩個榮譽分別是“北京首屆中青年文藝工作者德藝雙馨獎”和“全國文藝界首屆中青年德藝雙馨文藝工作者代表”。2010年,張曉林榮獲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北京老字號“北京曉林剪紙張”稱號。2012年,他的剪紙技藝入選北京海澱區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。

然而,榮譽加身的張曉林也有惆悵的時候,盡管女兒也繼承父業,但在張曉林看來,這門手藝還應傳給更多的人,無奈是跟隨者太少了。

張曉林告訴記者,近年來,他在北京很多中小學教授剪紙,有個小姑娘學得 特別好,可是到了第二學期卻不學了。“後來我在學校裏碰見了那孩子,我就問她,結果人家一陣風似地跑過,只甩給我一句話,‘我媽說了,學那個沒用’。”

“望著小姑娘的背影,當時我怔了半天!是啊,剪紙藝術與美食等一些‘非遺’技藝完全不能同日而語,畢竟它不是生活必需品,不僅耗工夫,還帶不來經濟收入!”張曉林無奈地說。

內畫鼻煙壺傳承人

沒固定工資難招學徒

豬年的這個春節,年近70歲的顧群、張玉華老兩口是在由海澱區文委組織的京西文化遊園會“非遺”技藝展示現場度過的。

“我們到這裏主要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技藝傳人。”顧群直言不諱地說,老兩口都是海澱區內畫鼻煙壺“非遺”項目代表性傳人,但至今沒有找到真正願意學這門技藝的人。

在廟會上,記者看到展台前最引人矚目套裝作品是一套《清明上河圖》,這耗費了顧群3年時間完成:“我們這是宮廷技藝,所有的畫和文字都是反向畫。一般的作品也需要耗時半個月以上。”

顧群說,自己當年插隊回京,安排到北京工美集團,從學徒做起,一幹就是40年。“從畫線條開始,橫線、豎線、斜線,一畫就是三個月。真正作畫時更是精力高度集中,因為不能出錯,一點小錯可以修改,大部分錯了就前功盡棄了。”

“傳統技藝需要有接班人,只是學習這個的最佳年齡是20多歲。而年輕人需要打拼事業,沒有經濟收入沒法做成。”顧群說,之前也招過一些徒弟,但最終都沒能堅持下去,而自己當年當學徒是有工資的,這也因此能一幹一輩子,“到老了我也有退休金”。

顧群說,這種傳統技藝真要沈下心學並得到社會認可,沒有四五年是不行的;即便得到社會認可,也並不一定能成為收入的重要來源,因此他希望國家能從支持“非遺”的資金中拿出一部分,對真正想學的人進行一定的經濟補貼,或許自己找尋到傳人的夢想就有希望了。

木版年畫傳承人

走向市場得有專業人士幫

今年春節,西城區“非遺”項目北京木版年畫代表性傳承人張闊在繁忙與喜悅中度過:在世紀壇廟會和廠甸廟會上,三款創新年畫群豬拱財、酣睡小豬、小豬佩奇,都受到了市民的喜愛。在他看來,用老手藝印今天的東西,可以讓更多人喜歡年畫,有利於老手藝的留存傳承。

“過去的生活變化小,人們往往是在固定的時間進行固定的消費,到了什麽季節買什麽,所以手藝人過去做的基本都是固定的。現在不行了,變化速度太快,大家喜歡的東西三五天就變了。我覺得木版年畫在保留制作工藝的基礎上,內容應該跟上時代。”

但對年逾花甲的他來說,了解現在的主流消費群體喜歡什麽並把產品推向市場,並非易事。

“我作為一個耍手藝的人,我的本職是刻版,如果把精力都擱在調研市場、運作推廣上,那就沒時間做活兒了。這些事兒應該有一個專業的人或者公司來做,我們只負責藝術探索,他們做市場研究和運作,這樣年畫才能跟得上時代。”

如今,張闊的很多創新靈感都來自於朋友們的建議:“像今年做的佩奇,我平時也不看動畫,就是年輕朋友提議的,恰好趕上了《啥是佩奇》的熱度,廟會上大家見到了都很驚喜。”

總靠偶然來創新畢竟不是長久之法,張闊想找個“經紀人”的念頭越來越強烈:“我現在的打算是,把我收集到的老北京年畫的版都復制出來,我再去找找能跟我合作的人或者公司。”

兔兒爺傳承人

非遺經紀人該有資質認證

相對於張闊的單槍匹馬,西城區“非遺”項目彩塑的代表性傳承人張忠強則幸運許多:幾年前偶然結識的北京男孩胡繼禹,成為他創新和推廣兔兒爺的好夥伴。

“小胡老師年輕、有朝氣、有想法,擅長電腦繪圖,也懂新媒體。”張忠強認為,手工技藝在傳承的過程中一定要創新內容、造型及文化內涵,而如何創新,由年輕人來探索最為合適,“最近做的一款帽子城兔兒爺,就是他提出來的,因為他喜歡北京的胡同和城樓” 。

身在文化行業的胡繼禹還介紹張忠強去很多學校講“非遺”方面的課程,也擅長用新媒體營銷:早在2016年,胡繼禹就曾發起“兔小飛走天下”的直播活動。

胡繼禹告訴記者,他與張忠強是基於雙方相互欣賞的私人合作,嚴格來說他並不算真正的經紀人,但他認為,“非遺”經紀人絕不是隨便哪個人或者文化公司就能當的。

“很多公司本來是做地產、旅遊的,只是看這波文化風潮大,就一窩蜂地進來分蛋糕,但他們不具備做文化的基本素質,就是從網上抄,做出來的東西在內容和形式上都沒什麽創新。”胡繼禹說,甚至有些公司跟老藝人簽合同,目的就是帶他們出去撈錢,導致很多老藝人對商業合作產生抵觸情緒,“有些講座辦成了美術課,根本不講文化” 。

胡繼禹認為,要做“非遺”經紀人,首先得熱愛和理解傳統文化,其次要有能力判斷“非遺”項目是否適合商業化,再次才是商業運作的具體操作,“如果能有相關的資質認證就好了”。

專家建議

政府多些扶持 盈利更需探索

“傳承人一要生存,二要溫飽,三要發展,很多傳承人還在生存和溫飽的邊緣線上,很難去考慮發展的問題。”在北京聯合大學藝術學院教師楊慧子看來,“非遺”發揚光大需要政府出台更多的優惠政策,“就拿傳承人出去講課來說,對方給他打勞務費,勞務費的個稅稅率是20%,太高了。是不是可以考慮給代表性傳承人進行一些減免?還有由政府給傳承人提供場地,類似杭州工藝美術博物館,給大師們免費提供工作室,銷售也不分成,大師們每天在這裏做活兒,為市民提供體驗服務,也是個很好的嘗試。”

作為一名“非遺”經紀人,楊慧子說,傳承人普遍都有尋找經紀人的需求,但個人很難承擔費用:“經紀人可以包裝傳承人、給傳承人提供設計方案進行產品創新,但最終還是要落在銷售上,能賣出去能賺錢,合作就是可持續的,賺不了錢就無法持續。”

楊慧子說,讓一些年紀大的傳承人去學設計、學營銷不太現實,她個人比較看好設計師作為經紀人與傳承人合作的模式,雙方各盡所長創新產品。但產品的市場推廣,仍是個難題。

“和‘非遺’相關的產品要想賣得動,得找渠道、寫故事、講情懷、發推送、做營銷,這個費用是非常高的,能占到成本的50%至75%。”楊慧子介紹,有一些傳承人通過家族經營把項目做大、做出品牌,實現了對成本的覆蓋,比如朱炳仁銅、元新藍等,還有一些項目是家裏有學市場營銷或設計的“傳二代”,自己就能承擔經紀人的角色,但這些特例少之又少。

【編輯:刘楠楠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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